Tide潮汐

七月十四日 【仏诞】

□标题废的号哭

□2015仏诞贺文。金三角主仏英5k字短FIN。

□恶魔米出没大概。普通人类设定,三次元无关。

□虽然是生日却把仏叔写成这样真对不起(土下座)

□文笔一般、脑洞成谜、各种经验不足,见谅

 

 

 

“靠!”

 

感受到泛着白沫的德国啤酒如注带着浓烈气味从脊后涌下,裹在红色毛毯里的弗朗西斯狠狠打了个冷战,然后狠狠的骂出口来。他的发丝也滴答下啤酒浆,金发后低垂的瞳里有些憔悴。

 

弗朗西斯很恍惚。

 

是的,弗朗西斯很恍惚。

 

可是他口里念叨的全然不是把一整杯啤酒浇到他脑后的人。

 

“好点么?”过了好久弗朗才看清眼前一手高举空啤酒杯满脸欠揍的银发男子,盘坐在双腿抱膝的弗朗面前咧开嘴笑。他是弗朗的恶友基尔伯特贝什米特,“你小子可是本大爷难得舍于用自己血液来浇灌的挚友啊。”

 

“知道是挚友至少也用红酒啊!”

 

弗朗西斯仰起恍惚的脸。与一双疲惫不堪的眼睛,苦笑着、大口呼吸空气里的啤酒味。

 

“要是那家伙就给你灌番茄汁啦,快给本大爷下跪谢恩啊kesesesese~”基尔扬起嘴角,侧身把背靠在一边的铁锈墙面上。

 

“……”

 

弗朗西斯很恍惚。

 

地面在动啊。

 

弗朗西斯默默地想,是哥哥我不小心喝多了吧,每次就为了那只死眉毛挡酒,档得自己不省人事。倒是那死眉毛执迷不悟,明知自己酒量不行却经常跑到各种party招惹不好惹的主。对哦,party的话,我这是刚从party回来——话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居然请得动哥哥我还把哥哥我灌醉了……

 

地面真的在动。

 

沉重的晕眩感袭向胸口,与令人几欲昏厥的闷痛相称的,是呼之欲出的呕吐感——

 

“弗朗吉?!”

 

以蜷缩在毛毯里的姿态向后僵硬地跌倒,眼前是摇晃闪烁的繁星与紫蓝色、染着城市色彩的盛夏夜空,沾满酒沫的后颈撞击木桶的声音响起在耳边的同事,他醒悟过来,这是安东尼奥运番茄的大卡车露天框。

 

——妈的,把哥哥当成番茄?

 

这么抱怨着,弗朗的后脑重重落在了沾着番茄残浆的地面上。

 

“你没事吧?酒劲还没过么?”基尔没想到自己伸手要扶,却被倒在地上的对方侧脸无力地虚晃过了。

 

弗朗西斯,依旧很恍惚。

 

“……基尔……今天几号?”

 

“十四号,你生日啊。”银发男子愣了愣回答道。

 

——七月十四号。我的生日啊。

 

用酒精压抑下去的记忆忽然在脑海中复活。

 

 

 

 

看着镜中一身凌乱睡衣的金发男子,亚瑟柯克兰停下了正在解扣子的白净手指。碧色如祖母绿的眼睛里空空如也,伴随忽然划过的神采,他想起来——

 

“阿尔,今天是弗朗……”

 

“亚瑟,今天是我们同居半年纪念日。”

 

挂着恶魔笑容的阿尔弗雷德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似是漫不经心打断了亚瑟的话,亚瑟的眼睛再度被抽空,低下头看,穿着同款白睡衣的有力臂膊已从身后环住了他柔软的腰。死死的,紧紧的,有些黏人的,小孩似的,

 

就像,锁链一样的。

 

“……”

 

亚瑟没有抬头,直到他走到衣柜前开始选领带。

 

“呀,小亚瑟。”窝在沙发里,假作惊讶似有预谋地把报纸后一副平光眼镜探出来,阿尔弗雷德蓝宝石般的瞳眸深出藏着什么,“你该不会真要出席法国君的生日派对吧?”

 

“……这是绅士的自觉。”

 

“小亚瑟真不会说谎。”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像任性的孩子,接着又变作乖巧的后辈,“我陪你吧。”

 

绅士自觉没有理由拒绝。

 

两人一起出门,乘巴士,牵手走到那家亚瑟转给安东的“番茄酒吧”(前“魔法酒吧”)门口,都一句话也没有说。突然地阿尔抓紧了亚瑟的手,瞳孔里藏着的、早已预谋好的话猛地掷出:

 

“想好一会儿怎么跟他们说了么?”

 

“……”亚瑟停下脚步想了想,然后轻咳一下模仿安东的语气,“——‘欢迎光临番茄酒吧’‘番茄你奶奶个腿,早知就不把这儿转给你了’‘哈哈哈’……像这样吗?”

 

看着这可爱的独角戏的阿尔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不是这个。我是说,是时候向弗朗先生公布我俩的关系了吧?”

 

厌恶几乎写在了亚瑟脸上,接着有些神经质地回答。

 

“不要!”

 

“亚瑟~那是该在床上说的话呢。”阿尔一字一顿地说道,面容和善却使人微微发颤,“本Hero只是想看看当法\国先生知道自己追求了大半生都没敢出手的东西早就被人夺去了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祖母绿的瞳孔迅速缩小,亚瑟奋力挣脱阿尔紧紧缚住的胳膊,独身迈进了酒吧:“你陪我就为了说这个?还不如赶紧滚回去。”

 

一丝惊讶凝固后迅速融化,跟在亚瑟身后的阿尔,笑容只在亚瑟的视线离开后变得更加天真,“没办法呀,我可已经帮你想好怎么说了。真期待啊,像期待你给我的圣诞礼物一样地期待呢……”

 

 

“本HERO有个消息在这个好日子里向大家正式宣布,”阿尔弗雷德停顿间,向几米外面色发白的亚瑟柯克兰爽朗地一笑,“亚瑟先生跟本HERO同居半年啦,我们已经决定正式确定关系了哦!”

 

伊丽莎白回身不顾高跟鞋的惨叫一把夺过本田手里的相机吼道“请再说一次!”,以她为首的女孩子们不需要提前买通地尖叫起哄起来,男同胞们惊奇中的沉默在超高分贝的声音对比下疲软无力。

 

红酒杯从指间滑落摔成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大概有其中的几片趁机扎进了亚瑟的心口。

 

阿尔弗雷德挑衅似的迈步走向人群中央、被恶友们涂抹了满脸奶油果酱已经很有几分醉意的弗朗西斯。

 

“同时也祝你生日快乐啦~弗朗先生,不祝福两句么?”

 

女孩子们嗅到气息不对停下了起哄。

 

亚瑟完全地呆住了。

 

弗朗西斯也是。

 

 

亚瑟和弗朗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知己知彼,和朋友们说起对方得出的结论就是一个是变态另一个也是变态。伊莎都几乎确定这两个变态将来要走到一起了,但是多年以来一点动静也没有。亚瑟偶尔也会这么想,却总是面对着镜子嘟囔几句然后拍拍自己的脸“你在想什么啊”之类的。

 

弗朗喜欢女孩子。亚瑟是知道的。

 

“红酒混蛋,圣诞节有空么?”

 

亚瑟最主动的一次也不过如此。弗朗笑了笑,他猜到脸红得像番茄的亚瑟受到了谁的唆使,假意是一脸心不在焉:“哟,要约哥哥我?”

 

“这是绅士的邀请。”

 

“哎呀,圣诞节的话,还有好多可爱的女孩子排着队等着哥哥呢~个个都比亚瑟坦率可爱呢。”

 

“……”亚瑟明知这是最普通的回答,却窘住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生气啦?在为可怜的姑娘们生气吗?真是纯情的小亚瑟~”

 

“……”绅士用凌厉的眼神代替了语言回击。

 

“嘛,哥哥我也不忍心小亚瑟光荣孤立,干脆你也来排队好了,”弗朗捋一捋耳际的长发,轻浮地笑着,“别插队哦!”

 

他记得,记得很清楚,亚瑟的反应是在良久沉默之后极不绅士地啐了他一口唾沫,然后甩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叫了计程车绝尘而去。直到现在弗朗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当初不答应下来,驾轻就熟地把他揽到自己的怀抱里说两句情话——

 

大概是在他心里,他跟亚瑟的友谊,不是短暂的夜间友谊吧。

 

 

 

阿尔喜欢男孩子。现在全酒吧的人都知道了。

 

满脸白色奶油和榛子果酱的弗朗西斯在几秒中里瞟过了躲在阴影里的亚瑟柯克兰,亚瑟柯克兰碧绿的眼睛里被抽空了,他没有表情。所以弗朗也没有表情。

 

哥哥我该说些什么呢?

 

哎,果然还是祝福两句啦。小亚瑟每天跟谁待在一起,哥哥我反正也管不着嘛。要是他因此不理哥哥我了,我还有基尔和安东可以每日寻欢作乐,他也不会每次在我替他挡酒的时候不合时宜闹着“不要喝啦死法\国佬一会我还要你开车送我回家呢”。

 

奇怪,我没注意到他回的家,是阿尔弗雷德的家呢。心思细腻的哥哥我也有遗漏掉这种细节的时候啊。

 

嘛,小阿尔是值得信赖的后辈嘛。有他管着,粗眉毛也不会整天揪着我“红酒混蛋”来“红酒混蛋”去的了,自由真好。就像当初我帮小阿尔脱离亚瑟家,只有自由才能使人变强,使人回过头去保护曾经保护过自己的人啊。

 

——结论的话,那就随便说两句好啦。免得大家以为本寿星对同性婚姻真怀有什么歧视似的。

 

这样想着,弗朗西斯连脸上的奶油也没抹去,立刻把头抬了起来。然后,啐了一口唾沫。向着阿尔弗雷德高傲的脸,学着当初傲娇绅士啐他唾沫一样。

 

“呀,恭喜啦。不醉不归。”弗朗带着“美/国式”笑容说道。

 

很不尽兴地恭喜完之后,弗朗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地把手中不多的红酒举高到阿尔正上方,从头顶倒扣过来形成一道短命的尼亚加拉瀑布。

 

酒吧里的四座亲友开始惊呼,他们不觉得寿星就能惹得起阿尔弗雷德。

 

“弗朗西斯先生?你弄脏亚瑟给我挑的领带了。”

 

阿尔弗雷德很不高兴——他总是把负面情绪写在脸上,表现自己的不高兴。从亚瑟家里脱离出来以后这条街上还没有谁敢啐他一口唾沫之后嬉皮笑脸地再倒一杯红酒,所以他一边解下湿淋淋的领带,另一只胳膊已经撕裂西装正中弗朗的小腹。

 

醉意里傻笑的弗朗没有闪避。

 

痛不欲生。

 

弗朗要不是今天生日绝不会在餐桌上胡吃海喝,作为偶尔一顿暴饮暴食代价的,就是在这一击之后,把该吃的不该吃的只要在肚子里的东西全部折腾了出来,带着刚才为止还是寿星光彩的膨松奶油抱着肚子吐了酒吧地板一地。

 

然后是后背的冲击,雨点似的落下来。生日派对的酒吧也忽然一边嘈杂起来,鼓膜外充斥了好多好多声音,撕咬着听小骨,疼痛的感觉逐渐变成麻醉针的触感,非常真实的,甚至来不及看一眼亚瑟,弗朗西斯就看到自己倒了下去。

 

“弗朗西斯!”

 

“快住手!”

 

“……”

 

接下来的事情记不清了,他只知道,这是一个最糟糕的生日。

 

最糟糕的。

 

 

番茄卡车依旧慢腾腾地向前行驶着。

 

“基尔,这是要去哪儿?只是接哥哥我回家的话没必要劳烦酒吧老板吧。”从稍稍清醒的意识里拨出精神,弗朗西斯轻轻地问道。

 

“啊,总算醒过来了哦。”

 

银发红瞳的男子没良心地笑着,“哇你当时被那只金毛暴打的样子简直KESESESESE……”

 

“闭嘴啊蠢鸟。”虽然以寿司的方式裹着像被那啥了的少女才会裹的毛毯,弗朗西斯还是优雅地恼羞成怒。

 

“本大爷在可怜你呀,被甩了。”

 

“谁被甩了。”弗朗没好气地反击。

 

应该是那句老话,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车停了。

 

安东尼奥的嗓门拉扯出了旷野里才有的回音:

 

“到啦,还不感谢俺。”

 

弗朗西斯掀开毛毯忍受着浑身上下的酸痛踉跄下车时就已感到诧异,在铁皮外迎接他的是不属于城市的清凉夜风和繁密的晚星。泥土和稀疏的草地织成的近郊田野里及膝的萤火虫群在缓缓地升起。

 

“……哥哥就喜欢美丽的事物。”

 

他想回身对恶友们难得的说声感谢,基尔伯特却伸出带了黑色手套的修长手指指向远处的地平线方向。

 

蝉鸣里萤火虫照亮的金发碧瞳的男子如小孩子一样焦急的跑过来。基尔和安东识趣地撤走了。

 

弗朗眼里划过一丝错愕:

 

“亚瑟?”

 

“啊,阿尔……”

 

弗朗以为这个瞬间他们会互相叫响对方的名字然而没有,亚瑟柯克兰见到弗朗西斯的第一句话是关于他的现任男朋友,察觉到其中的违和感让他自己也有点窘迫:

 

“阿尔那边我和他说过了,我是来……替他道歉的。”

 

“……”弗朗侧过头惊讶地打量难得把头埋得很低的英/国绅士。“没事一点也不疼,哥哥我骨子很硬的。”

 

“你不明白吗,红酒混蛋,我多希望你现在对我生气啊。”

 

“看不出来这多年来你对哥哥我很有好感嘛。”

 

“闭嘴……”亚瑟在促声威胁后继续说下去,“我多希望当初你答应圣诞节陪着我,这样我也不会喝醉酒去见阿尔,也许阿尔也不会因此跟我永远绑在一起了……”

 

“哦,意思是说半年以来阿尔都误会你了吗?”

 

弗朗尽力不让自己夜光下不明晰的眼神看上去在看一个花了半年在别的男人身上的站街姑娘,但是亚瑟柯克兰察觉了。对于弗朗的心思他总是能够察觉的,与此相对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就是理解不了自己。

 

“……你就是不明白啊红酒混蛋。就连阿尔也知道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你对我,跟阿尔对我,”

 

“——就好比是初恋和真命天子的区别。”

 

弗朗沉默了。漫天的星辉是映在亚瑟的眼睛里,化作了灿烂的银白色的泪光几欲流下。

 

“好啦一个大男人忸怩什么。”叹一口气,“哥哥明白啦。”

 

你会后悔的,面对你最初喜欢的那个人,谁都会为自己后来的选择后悔的。但是你明明知道最初的“喜欢”不是现在的“爱”,为了不让那份纯真的念想消失,你也许会选择撒谎,选择欺骗,害怕被现在的那个人误解的同时,也在害怕被原来的那个人憎恨。

 

“害你被揍了对不起。”

 

“……又没有多惨。”

 

嗯,是挺惨的。弗朗自己的声音都跟蚊子哼哼一样没底气。

 

“死红酒混蛋以后你再也不用替别人挡酒啦,再酒驾被罚款可别恨我啊……”假作笑意摸着眼角躲藏到弗朗身后的亚瑟,毫无疑问是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谁恨你,傻眉毛。”

 

“你才傻,法/国佬。”

 

“哥哥我又老了一岁。”

 

低头看看表,弗朗扯出一个无力的傻笑。

 

“生日快乐。”

 

亚瑟小心翼翼地说。

 

 

 

0点过了,弗朗西斯迎来了自己的226岁生日。

 

亚瑟被接走了。目送阿尔弗雷德比别人家轿车高上半米的尾灯灯光消失在小路后,弗朗转身离去。回到番茄框里时,重新斟满了一大瓶黑啤的基尔伯特问他:

 

“需要再来一瓶吗?”

 

“不用了,”弗朗西斯吹了夜晚的凉风重新裹进毛毯里,毛毯上沾着更加浓烈的小麦味道,这让他有些担心刚刚跟亚瑟说话时自己一身的气味是不是随着夜风扩散到亚瑟的西装上,说不定阿尔弗会因此误会再跑来揍他一顿呢。

 

“这山坡可真是个漂亮的地方,今后哥哥我带妞来这里约会气氛不知要有多浪漫,你们可别打搅。”

 

“好好互不打搅,你一三五俺二四六,星期天大家一起嗨。”安东一边踩响发动机一边半开玩笑地应道,“俺一定带上罗维诺一起来,不过在那之前你要把我们酒吧跟这个车厢清理干净,不然番茄们沾上了怪味一定不会饶过你。”

 

基尔伯特苦涩地笑笑,

 

“这里是粗眉毛绅士带我们来的,本大爷记得男人婆说过,这是他跟那个小眼镜去年圣诞节约会的地方,你也这么欣赏?那还真是讽刺。”

 

弗朗西斯有一点恍惚。

 

是吗?

 

是哦。我该注意到的。

 

要不是孜孜不倦的蝉鸣持续地扰人清梦,这天上与地上相互照应的星空几乎使人怀疑这里是一片宁静的水面。回忆着夜幕下随视野缓缓移动静谧的萤火虫草地,和草地里将永远和他再见的男孩,弗朗西斯带着他自己都有些嫌弃的小麦味和奶油味沉沉睡去。

 

祝君好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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