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de潮汐

【双普】The Liar说谎家

 

\去年暑假的旧文黑历史+真·第一篇双普 杂志社解禁放出

\与原插图画手夜熙失联致歉  原文注释被吞吃致歉

(写完这篇之后就决定当画手=w=虽然到现在也没有在lof上放画

\非国设常色bg 兄妹设定 8k+短完 HE 避雷注意

\欢迎捉虫 虽然没力气修改了_(:з」∠)_

\来把双普大爱洒满人间吧!爱你们!

ok?go↓

 

 

 

尤米利亚正在竭力冷静下来。

低档酒店不加镶边的廉价落地镜,用它微弱的廉价光泽映照出这个廉价姑娘的镜像:

银白得并不精致的及腰长发毛糙蜷曲地打卷在仿大理石质感的盥洗台上,镜中的少女用一双盛了古怪陌生感的血红瞳孔锁定住俯身的尤米利亚和她不甚整齐旧裙子——准确的说,是这条裙子腰际犬牙般撕开的线口。

真是糟糕。

这么盯住它想了三分钟左右,尤米利亚终于直起身子叹了口气,做出了缺席宴会的决定。想好后,她的手机键盘叮叮当当地响起来,不等对面苍白的男声抱怨起来,尤米利亚已经用更高分贝的嗓音堵住了通讯信号:

“喂,基尔伯特——”

“……嗯喵嗯喵……谁打搅本大爷睡觉啊。”

感受到了酩酊醍醐的粘稠睡眠因子,尤米利亚抬头,看见酒店廉价的未粉刷墙壁上廉价的电子钟显示着廉价的下午四点。看来普通人类都不会选择这个点睡觉。

除了电话那头的男人。

“这里是尤米。帮我把那个什么见面派对翘了吧。”尤米利亚一边把玩着腰际撕开的线口以求把它撕得更大,一边担心对面没有回应她是没有听到便补充道:“喂?”

“Zzz……”

只有被听筒放大的平稳呼吸声悠悠的回荡在这件因简陋而显得空旷的小房间里。尤米面无表情地把手指放到红色的电话形状光点上缓缓拖动起来,她干裂的嘴唇缓缓扯开让人担心起嘴角是否会有血丝渗出。她笑了笑,似乎是刻意让多半听不到的对方听到:

“真是不可思议,老娘居然还有过这么窝囊的哥哥。”

通话结束。

 

基尔伯特赌气搬去西德的那一年她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是没有。

生活像原来一样枯燥循环,双胞胎哥哥的离去不过是给少女徒添了一件东西而已。

名为孤独。

残破的铁盆被火舌熏得焦黑,她暗红色的眸子垂着,看那卷象征统一的三色旗化作灰烬。清晨时,来到窄床边吵醒她的,总是街口的乒乓乱响,出身于贫民窟的狂热分子扛着旧东德国旗游荡着,嘴里哼唱了若不是亲耳听到一定以为已经失传了的《布拉格之战》。

少女发自内心地听厌了那旋律。

尤米利亚用了歪歪扭扭的字写了信,寄给她认不全的地址询问基尔伯特的近况。过了不知多久,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好几年吧,她总算从破信箱里偶然捡出那封不知谁已拆开过的回信。她快认不出这与左撇子哥哥童年日记时代差别太大的清丽笔迹出自谁手。信中多出了各种尤米从未见过的名词和专有名词,这让尤米很是惶恐。

“基尔,你会回来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尤米又认真的读了一遍自己的信,认清这点之后把信笺撕得粉碎。米黄色的纸片呀,就像秋叶一样从小阁楼狭窄的窗口纷扬洒落,只有十余岁的银发少女趴在窗前看着这一切。

基尔伯特,她吵闹聒噪的双胞胎兄弟,在遥远的西德过得很好。

基尔伯特,不会再回来了。

尤米利亚的红眸里储藏着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感慨。当她在这落魄小巷天井里以打架和骂街消磨青春的同时,她双胞胎的哥哥正坐在整洁的学堂里受到良好的教育,和谈吐不俗的朋友们开着时下流行的玩笑,他们也许还会嘲笑基尔的出身是治安挺差的东德,基尔为了不被嘲笑,也许永远也不会提起自己在东德还有个双胞胎妹妹。

感觉血缘里的某种共鸣从此就被割断了。

“混账,混账哥哥……”

当尤米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才逐渐发现自己把高傲的头颅不知不觉地埋在了几乎不存在突起的贫瘠胸口。

离别的那一天,他顺手提起了窗台上银喉长尾丝雀的鸟笼,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礼节性地抚摸过自己的头顶,便走出了那扇门。

“混账,把老娘也给带走啊——”

尤米利亚多希望自己那时候说了出来。

“基尔伯特是个无情无义的大坏蛋!”

可是天父并没有给她当面与基尔对峙的机会。作为那幅纸絮飘飞图的后果,她被房东太太揪着头发扔到了街上,顶着令人晕眩的日光,花费了整整一个圣安息日才把落在附近床单上的信笺残片清理干净,虽然尤米不介意。她从来不上教堂。

年复一年。

迟迟未来第二封信。

尤米利亚把自己哥哥的面容忘了精光。毕竟她卧室里唯一一方镜子,也在去年被闯进来收房东先生赌债的陌生男子失手砸碎了。镜子的残渣四散飞溅划伤了尤米的眼角,然后。

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尤米利亚都与基尔伯特失去了联系。

 

“喂喂喂哥哥,我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你喝醉了。”

经常因为自己的亲友而感到焦急和胃痛的路德维希还是头一次感到眼前有点恍惚,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吧台对面抱着酒瓶的男子——他的哥哥基尔伯特,在大约10秒钟前说出的一番话。

“……本大爷可没喝醉哦。”他尽可能放松脸部肌肉,笑笑。

“说自己没醉通常就是醉了。”

可是,基尔伯特是真的没醉。

他的红眸里沉淀下来的感情叫做遗憾,或者无奈。毕竟让跟自己相处了十年的亲弟弟相信自己在回归这边的家庭团圆之前,确实还有一个因为种种原因从未开口提过的双胞胎妹妹,而且还厚着脸皮想要向亲友提出借酒吧场地的无理要求,却忸怩着不敢征求对方同意——

换成本大爷自己也不会信。

有些事,听上去太蠢了,连故事的主人公可能都不愿相信。

基尔伯特没有立即矢口否认,装作真的喝醉的样子一把搭住路德维希宽大的、布满筋肉的肩膀,这让远远瞥见这一动作的伊丽莎白和费里西安诺端着果汁面面相觑却不敢吱声。

“哟阿西,你知道为什么本大爷明明是你哥身高却比你矮吗?”

“……我答应过你不再提的。”

“嘛旁边没有其他人,本大爷又喝醉了,不介意。”

路德维希将信将疑半晌才开口:

“……我猜……是因为小时候住在东德长期营养不良吧。”

“正解!”心口一痛的同时,基尔伯特带着他力所能及的最逼真的人为笑容,高举起半满的啤酒杯去凑近路德的杯子,“不愧是本大爷的弟弟,真聪明,Prost!”

就算现在见到尤米,她也不过会觉得本大爷没心没肺到了极点,除此之外再无想法,何况那个满口老娘毫无教养的孩子当场跟他打起来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算了吧。

忘了就好。

——就用这手中的酒杯作为愿望实现的媒介。

“Prost。”路德应着。

象征性的碰杯后,路德维希目瞪口呆地看着基尔伯特笑了笑,一杯干后毫无间隙地接着又是下一杯,金黄色的酒液顺着他苍白的唇滚落到下巴尖,但他只是一言不发的完成了通过反复一饮而尽灌醉自己发出令人作呕的怪异声音顺势向后仰倒栽在地板上发出巨响吸引来酒吧里不少目光的一系列动作。

“Ve……”其中的费里发出意义不明的语气助词。

“好浮夸的演技,那家伙还是一点没变啊……”

听到伊丽莎白用恰好能被自己听到的音量念叨着,路德维希确认对方对自己的语言没什么反应之后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背起半睡半醒的基尔伯特冲另一头的酒保安东尼奥叫声“结账”。

基尔伯特满脸潮红浑身无力地趴在他身上。

“在结账前喝醉的人通常不是真醉。”

可是,基尔伯特是真的醉了。

在通向公寓的晚间林荫道上,整齐的路面反射起城市里炫目得不过不失的霓虹灯彩光,让路德庆幸此时行人不多,否则这肌肉男背着另一个肌肉男的画面又成为一桩困扰。基尔伯特好像是睡着了,靠在路德维希的肩上轻轻梦呓:

“呐……对不起……”

路德一怔心生疑窦,便仔细地听了听,虽不苛求探听出兄长的什么秘密,至少希望其中听出谁人的名字。

更像女孩子的名字。

“……尤米利亚。”

 

女子迷路在柏林机场,男子来接她。

从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于是心照不宣地一前一后离开接机口。虽然是头一次来柏林,她的眼睛里却是一点对未知大城市的向往或者好奇也没有,很久没洗的唯一一条红裙子在灿烂的人群里黯然失色得格格不入,她没指望得到对方的夸奖,对方也没指望通过夸奖来取悦她。

“尤米利亚。”

男子毫无预兆地开口。

“嗯。”

女子心不在焉地应着。

“眼睛旁边,不会是你小子自己划的吧?真蠢。”

“老娘是从楼梯上跌下来划伤了,也不知道谁才是真蠢。”

“啧……房东先生还好吗?”

“赌债虽然没还完,对我还是挺好的。”

“哦……你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尤米利亚不太懂,但她觉得不是好话。

“同母异父的弟弟,找到了吗?”

“嗯……已经长得比我高了。”

基尔伯特这么说着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

“话说你养的那只鸟呢?死了?”

“啊……死了也很正常吧,毕竟那种山雀的寿命说不准有多长。”

基尔伯特这么说着的时候脸色依旧不好看。

他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长诗:“尼禄望着燃烧的罗马城,一点也不心疼”。

“是吗。”尤米利亚这么说着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何况你根本就不在乎它会活多久。”

二人毫无违和感地用着无礼的语气相互说着谎话。尤米利亚真的很想动手打他,至少也是回旋踢直击两腿之间或者冲面门来上几个勾拳。但是她没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就是个不会说谎的家伙,却硬撑着奇怪的面子。

生为双胞胎自己也是,尤米利亚是知道的。

接着兄妹二人的对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机场时不时的机械女音和吵杂的人流涌动声充当了以动衬静的背景音乐。

“那个……”

“我说啊……”

同时开口然后同时因为恰如其分的尴尬而欲言又止。基尔伯特深刻地理解到了所谓双胞胎的默契和由此给嚷嚷着本大爷唯我独尊的自己带来的烦恼。

两个人更加不想说话了。

计程车。

宾馆。

房卡。

电话号码。

基尔伯特临走之前把这些琐碎零散的文字记录在一张小小的鹅黄色信笺上,然后表情僵硬地把他们和一张卡片塞在尤米利亚的手心里:

“记得准时要来——算是本大爷赐给你的。”

“喂——”正要发火的尤米利亚看到那张在她记忆里永远抹不去的信笺眼中滑过一丝惊异。

“这是那个时候的……你还留着啊。”

“本大爷收拾东西的习惯比你好着呢。”

刻意吊儿郎当把走路走出一股流氓味道的男子随即消失在廉价房间的门口,留下尤米利亚不知所措,尤米看着生僻字眼的长串地址、和令她有些心疼的清秀字体书写的邀请函,完全愣住了。

我该不该去?

按理说没有立场可以推辞。

但是,面对这个自以为是的哥哥和自以为是的见面派对。

难道他以为我愿意来这里看他每天及时行乐吗?

他那些国际学校认识的朋友,我明明连他们的名字都读不全,却要假口所谓的亲情,施舍给我所谓的怜悯,摆着臭脸把我从“孤独”里拉出来?

虚假,伪善。

难道他还不明白吗?

——不管在哪里,贝什米特都是可怜的孤独患者。

尤米利亚下意识地端起了盥洗台旁的剪刀,撕拉一声绽放出的颜色让她想起自己眼角飞扬过的血花。

欢迎回到故事开头。

 

见过基尔伯特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在奇怪的方面带着执念但是在其他时候说话从来都轻浮随便的人。所以当今天的他冲进番茄酒吧,安东尼奥敢拿罗维诺打赌——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基尔伯特最认真的表情,接着说出了不明所以的话。

“喂安东——准备好了吗?”

“准备啥啊,俺怎么不知道?”

“诶?弗朗没跟你说?”

基尔伯特愣住了,深红色的眼珠循着灯光慢慢偏转,一直趴在柜台边假装看风景的弗朗西斯感觉到狐疑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

“啊?反正什么派对之类的只是你想免费喝个痛快吧,只是找个借口没必要这么麻烦啦,这个哥哥还是知道的,”

弗朗毫无罪恶感地轻佻笑道,

“说真的你要是真需要个双胞胎妹妹我看你穿上红裙子戴个假发就足够逼真啦,哪天你真带个可爱的女孩子来酒吧玩哥哥可是有千百种比这浪漫的方法呢~小、基、尔~”

安东也接过话头,

“说真的,俺也觉得啊你说谎的技巧还差那么一点,罗维诺都不会上当啦。”

说罢两个朋友在正午里没有客人的酒吧里恣意地开怀大笑起来。

“……诶?”

喂喂,骗人的吧。

“你们两个给本大爷搞清楚状况啊,我都接了尤米到宾馆了啊,说不办就不办到底算不算朋友,至少给本大爷考虑一下人家的感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依旧是毫无顾忌的笑声像刀刃刺入他的耳膜。

“我说你要是真的在东德丢了个妹妹,过了这么多年还说什么考虑人家的感受,哥哥真要被你逗傻了。”

“基尔啊俺不是不信你是这话太不容易被人相信了。”

“这怎么不算朋友呢?”

“你居然怀疑起我们的友谊来了,俺没你这样的朋友。”

基尔伯特说什么都不相信自己的朋友们什么都没有准备。有一点惊诧,有一点生气,有一点、只有一点点,伤心。

他发现自己其实依旧是孤独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本大爷不管啦,既然连你们也骗不到——随便你们怎么想好了。”

银发男子转身就离开了酒吧。

本大爷自己的妹妹,就由本大爷自己来认。

这样就好。

他心里这样想着的同时,嘴上却轻声谩骂着自己听过的所有的恶毒的话,途中撞到的路人甚至不敢吱声就悄悄跑走。

 

廉价的少女犹豫了半个廉价的下午,决定逃跑。

奇怪的是,在酒店的前台她在自己房间相邻的号码牌上看到了基尔伯特的名字,尤米皱皱眉,更加坚定地退去了房间。

——什么啊,早知道你就在隔壁睡大觉,就闯进去揍你一顿好了。

但是要她立刻上楼去揍她又嫌麻烦。

也许她是想知道自己的哥哥在耍什么把戏的。

不明所以。令人火大。招人讨厌。

她站在陌生城市过于整洁和规范的街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计、计程车……”

她别扭地竖起大拇指,花了十分钟才打到计程车,不幸的是司机似乎是个混有意大利血统的德国人,也许还是混着奇妙南地中海人血统的诺迪克人,“哟漂亮的小姐要去兜兜风吗,往返专车接送也是可以的哦~不过去哪里得给我写清楚才行,我可不要按着不明确的地标指路,会迷路啊。”

“……”

她想了想掏出那张鹅黄色的信笺,其中包裹的卡片上有一排是酒吧的地名:

“……可以试试。”

车轮迅速地转动起来了。

身着着不太适合参加派对的带着线口的旧红裙子,她提前了半个小时抵达自己的见面派对,走进酒吧她不出所料地发现没有人认识自己,她认识的人就更没有了。只有吧台两名酒保的目光凝固在她身上显得十分呆滞,完全陌生的笑声放肆地笑起来:

“喂喂基尔,你在搞什么啊——”

那是法语吗?

她只听得出基尔伯特的名字,并且从小到大都以为那是全世界只有她会喊的简称。

狼狈不堪,像只落水的猫。

 

“一共是1260欧元。”

他想了好久才掏出路德维希给他备用的那张银行卡。

基尔伯特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会花钱,而且尽是把钱花在了不必要的东西上。比如黄色小鸟图案的气球、黄色小鸟图案的野餐垫、黄色小鸟造型现场制作的蛋糕、虽然售货员极力说明那是大黄鸭但基尔坚信那是黄色小鸟的塑胶玩具。即便是多年以后他对这种类似的图案既然毫无抵抗力。

真怀念啊。

接下来的忙碌就不给他怀念的空闲了。用这堆没有卵用的小鸟对付宾馆房间白花花的墙壁对他来说还是太难。等他把具备着自己独特审美气息的房间布置完毕,他已经完全地,完全地累趴下了,索性就倒在可能充斥着大量螨虫的被褥上困不择床地睡过去。

他忘了自己的手机铃声昨天刚被罗德里赫跟伊丽莎白改成了勃朗姆斯的《摇篮曲》,为的是在礼拜天叫他起不了床去教堂迟到,从而合情合理地领受小少爷一顿奚落。

显然他们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路德维希总是定时叫醒他的,但是现在路德不在,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们陷害基尔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毫无警惕的睡眠总是会让你不小心错过些什么。

“喂,基尔伯特……”

朦朦胧胧里被他拖拽着绳子落下来的手机没有砸到自己额头而是砸到了枕头:“……嗯喵嗯喵……谁打搅本大爷睡觉啊。”

后来的声音就听不到了,他睡着了。

 

弗朗西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毫无谄媚地掀起陌生女子的礼裙。

尤米利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完全陌生的胡渣大叔掀起礼裙。

苍白如纸的腿部皮肤暴露在酒吧充满不明意味的灯光下。

“老娘生气了。”

尤米利亚真的生气了。

弗朗西斯的内心是崩溃的。

“诶?不是基尔吗?”

“喂喂喂弗朗俺觉得你有点行事草率啊。”

“你小子早两秒钟告诉我啊!”

在红色裙摆大幅度地摇动晃过匆忙起身同时转头看向对方的弗朗西斯的正脸的同时,裙摆再次掀起。不过这次是尤米利亚自己掀起来的——强大的气流来自于扬起的右腿——正中弗朗西斯的右腹。恰到好处的力量让他非常确定眼前的女孩是基尔伯特的双胞胎妹妹。

“等、等下……”

他捂着右腹想说声抱歉,解释一句都是误会。可是他发现自己不知道她的名字,他忘了问基尔伯特。因为他开始就不相信有这个女孩存在。

尽可能迅速地向着街道跑去,尤米利亚发现自己的眼角淌出了什么,一边擦拭,一边招呼着等在那里的计程车。

“漂亮的小姐哟,哭泣是不好的呢。”

司机先生嬉皮笑脸地安慰道。

“……我没有。”

她只是更加用力地擦拭着眼角,隐隐作痛。

 

“尤米利亚贝什米特小姐?”前台小姐用礼貌的态度掩饰着自己的不耐烦,“抱歉,半小时前你刚刚退过房间了。”

“……我找基尔伯特。”

相同的父名打消了对方的顾虑,“啊,好的。”

“麻烦啦。”

她笑着,擦破的眼角微微渗出血,视线落到大厅的一侧,

“可以借个灭火器吗?”

 

尤米利亚和基尔伯特可说是世上最不幸的双胞胎。

父亲死了,母亲瞒着他们嫁去了西德。临走前留下的一笼圆滚滚的小鸟,居然成了母亲出嫁的离别赠礼。房东欠着父亲一笔赌债,于是收留了双胞胎作为补偿,但是这位善良的先生并没有在赌博方面有所收敛,膝下无子的房东女士就开始打骂二人作为排解。

大约八九岁的时候,基尔伯特收到了写自西德的信。

鹅黄色的信笺,和小鸟的羽毛是一个光泽。

“看啊尤米,我们可以去西德了。”

“我不去。”尤米利亚的红色眼睛里写满了厌恶,“西德尽是些傲慢的神棍。”

双胞胎为此大吵了一架。

基尔伯特第二天就走了,他要离开这片令他压抑的高层单元房。

一切都很顺利,意料之外的只有,路德维希所在的片区禁止饲养宠物。不久后他放在窗台上的整个鸟笼都不见了。

而尤米,就待在那里原地打转,过了好久好久。直到房东夫妇离婚,先生卖了房子卷了家当逃跑,她才从废弃的抽屉里看到基尔伯特长久以来邮寄的鹅黄色信笺。

于是她来到柏林。

 

“尤米利亚小姐,请冷静。”

走廊里冷光刺目,前台小姐和保安冲出来尝试着拉住摇摇晃晃、快步向前的她。视野也是摇晃的,但并不使人晕眩,她的手上承担着的红色灭火器筒的重量,足以使她保持清醒:

“没事没事,那可是我亲生哥哥——”

尤米利亚笑着踹开了四楼房间的门。

 

来到柏林,事情只是变得更糟。

比如在机场迷路啦。

听说母亲送的那只鸟死了啦。

被陌生人掀了裙子啦。

——都是基尔伯特的错。

她知道的,早就知道的,就算来到这里也是一样。

门锁应声而落,视野里一片乱七八糟的杂物。

门口是黄色小鸟图案的野餐垫,墙上莫名整齐地贴着颜色韵律毫无美感的装饰气球,香槟和薯片以及其他,也以没有任何派对自由气息地规规矩矩摆在桌面上,床头临时拉的横幅上写着“欢迎尤米利亚贝什米特”,落款是“帅气的本大爷”。

基尔伯特一个人布置出来的,简直不像是派对的派对现场。

尤米利亚被这幅画面逗笑了。

至于倒在床上的基尔伯特,除了手机挡在枕头上看得出清晰的形状。银白色的碎发和床单融为一体,在这微妙的派对现场反而存在感很低。

是啊,这家伙安静下来的时候,存在感确实很低。

还是说只有吵吵闹闹的时候他才像他自己呢。

 

“混账哥哥。”

她不想吵醒基尔伯特,抱着灭火器踮着脚尖地悄悄靠近过去,可是对方一个翻身还是醒了,而且还把她低声的诅咒听得很清楚。

“……去死吧。”

被灭火器谋杀的恐惧把基尔伯特的反射弧削短了很长一截,几乎是在同时弹起来按住尤米利亚的肩。“冷静一下啊——”

“老娘很冷静。”

他发现尤米利亚的肩在颤抖着。

在他视线的边缘,尤米的红眸上结着一层水汽,银白色的厚刘海垂下来掩饰住她正在哭的事实。

“笨蛋,有什么好哭的啊……”

钝器从手里滑落,她把头埋进了基尔伯特的胸口:“……老娘就是想哭,你有什么意见……叛徒……骗子……蠢鸟……”

“把’蠢‘去掉。”

其实他很高兴。

他知道尤米利亚也很高兴。一定很高兴,因为他们是孪生双胞胎。

相同的口是心非,相同的言辞恶毒,相同的面容和相同的发色……正是明白这些无法改变的既成事实,所以有些事就算不说出来,也一定能够相互理解。

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一个人的时候,有多么想念你。

未等取好名字的山雀变成不可回收的垃圾,有多么心痛。

看到所谓的大人舍弃掉感情各奔东西,有多么悲伤。

一年年路德渐渐比自己高,有多么难受。

……以及,能够再次见到你,有多么开心。

“基尔,其实我偶尔……也不讨厌你的。”

“本大爷知道。”

说完唯一一句真话,两个说谎家相拥而泣。

 

酒吧。

“今天哥哥没有来过这里吗?”路德维希带着焦急径直走向吧台,但是只有基尔的两个恶友感觉这句普通的问话今天居然带上了非常的画面感。

“你说基尔?好……像来……来过呢。”安东结结巴巴地回应着,弗朗西斯则立刻别过脸去假装看风景。

“弗朗怎么了?”

“啊……倒也……”

“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吧w”伊丽莎白冷冷地笑。

“是吗?我只是奇怪今天一整天哥哥都不在家里,我以为写博客的点就会回来结果没有。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个啊……”

安东尼奥这才觉得自己的大脑灰质完全不够用,关键时候连个谎都编不出来。

这时候出现的是路德维希正在找的人。

“本大爷回来啦kessesesese——”

扯高音量,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特别瞩目的是左手牵着一袭红裙子,和他拥有相同面容的银发女孩——一脸震惊的尤米利亚贝什米特。

弗朗西斯忙起身要走。

“对,就是你。”基尔伯特不快地一指。

弗朗西斯锁定在了原地。

“基尔,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啦,哥哥真的以为是你异装癖犯了啦,说到底不过是你妹妹的裙子太短了……痛痛痛。”

“膝下十厘米的裙子普通的上升气流应该是吹不起来的吧。”

等等,妹妹?

时间有那么一瞬间的静止。然后在场的大家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基尔的妹妹?长得好像,是双胞胎吗?”

“居然是真的。基尔你要不要这么胡闹,我们开始都不信啊。”

“听说你一直住在东德?是不是基尔把你甩在那儿的啊哈哈哈。”

“别欺负人家啊,名字都不知道而且人生地不熟的。”

“……诶?”

还是第一次会有如此嘈杂的人群围着自己,尤米利亚惶急地把目光投向基尔伯特,基尔伯特却只是笑着:“说话啊尤米。”

尤米利亚迟疑好久,终于缓缓地开口说话。

看来一切并非想象中那么糟糕。

END

 

 

【关于这篇文的只言片语】

虽然是人设而非国设,强行把双普这对冷cp的关系设定成了双胞胎,还可能在关于“东/德”“西/德”这样的字眼上有歧义。但实际上这篇文的主题是放在统一之后东西/德地区依然难以避免的发展差距上来的。

普爷这个角色,虽然象征了东/德,但是在政治观念或者宗教上并没有走向极端,而是以保持着西/德为骄傲的乐观的态度。但是在现实中德国原西部地区的教育和经济水平都大大超过原东部地区,西/德看不起东/德人的居民和保持着原东/德陈旧观念的居民也不是没有,文里就尝试着将后者表现为了普娘这个角色。

当然在这种背景冲突里描写双胞胎兄妹的故事又掺杂了各种构想,写起来是很有趣,但可能又和实际情况走形了不少,(肯定也有作者文力不够的问题)。总之,希望阅读这篇文的大家能够从中感受到什么,谢谢啦☆

这里一只安静乖巧的普厨 息无 叫我阿息也可以 以上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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